(5)

“葡萄怎么样？”克莉丝汀问婷婷。

“很香。”婷婷说。

“我觉得一般。好像不当季。伊万，你说呢？”

“我哪儿知道麝香葡萄什么时候当季。”伊万偷眼看婷婷。这句无邪的话是否有他没考虑到的弦外之音，会唐突他的贵客？婷婷没有反应。咖啡桌上有个花瓶，婷婷盯着瓶里的那束黄玫瑰。

“玫瑰怎么样？”克莉丝汀问。

“很美。”婷婷说。

“玫瑰好像全年都有。”伊万说。

“那是温室出产的。”克莉丝汀说，“像这样又大又香，又自然生长的，过了十月应该没有了。”

婷婷把目光转向客厅正中的一块毛毯。是块厚实的羊毛毯，上面有一大象的图案，超现实的风格——粗壮的象腿，白白的象牙，大大的、仿佛被风鼓起的耳朵。

“那是我最喜欢的毛毯，”克莉丝汀说，“不过请不要提起。”

“不要提起什么？”

“不要提起房间中的——毛毯。”

婷婷大笑。伊万领会了克莉丝汀的诙谐，也笑起来。克莉丝汀说的是俗语，不要提起房间中的大象。婷婷不仅听懂了，还瞬间联系到了三的处境。这个不寻常，伊万想，她笑起来也如此迷。

公寓尴尬的气氛被打了。两位士越聊越轻松，从室内装潢聊到城的气候。伊万陪她们吃葡萄，偶尔话，开句自嘲的玩笑。没有粗鲁或者有争议的话题，也没提起房间中的大象。像普通朋友的小聚会。葡萄吃到一半，克莉丝汀和婷婷站起身。

“婷婷和我去洗手间准备一下。伊万，你能否脱掉衣服，仰面躺在床上，然后戴个眼罩？”

“全脱掉吗，包括内裤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躺在床上，面朝天花板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克莉丝汀牵着婷婷的手走向洗手间。进门前顺手按下墙上的按钮，四扇大窗的电动窗帘同时落下。真的要发生了吗？伊万的心狂跳，血在太阳搏动。他脱光了衣服，躺在新换的床单上，戴上眼罩。几分钟的等待像是几小时。所幸有眼罩，当两个回到床前，目睹他的下体，他不必知道她们的反应，也不必掩饰自己的窘态。

“约翰逊先生怎么是秃的。对不起，忘了嘱咐他戴套了。”伊万听见了克莉丝汀的声音。

“现在戴吗？”伊万问。

“不，不要动，也别摘眼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