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6-27)冲突与自剖

收到婷婷的短信，伊万早早下班去公寓的天井等着。婷婷好久才下来。这个这次不含蓄，坐在水泥凳上直接发问：

“你想让克莉丝汀动手术？”

“是的。可是她不愿意。”

“为什么动手术？”

伊万没有考虑谁在对他说话，对方有没有权利这样质问。婷婷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威严。

“顶尖的医生说可以动手术，应该动手术。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。她不是医生，我也不是医生，难道我们不该听医生的吗？”

“你找的是外科医生，拿手术刀为生的，他说得手术。克莉丝汀那天碰到一个放科医生，他建议放疗。我网上咨询了一个化疗的专家，他说可以化疗。我们该听哪个医生的？”

伊万一时语塞。他想了想说：“我那个医生说，况好的话，手术切除很净。都说手术得尽早。我们不能费这个机会呀！”

“况好的话净，不好呢？”

“你帮我劝劝她吧。哪怕是威胁她。”

“相信我，如果有个明显的正确答案——”

“我完全没办法了。”伊万说得激动，他没听见婷婷的话，“我真害怕呀。我都跟她说了，这样下去她会死的！”

婷婷愣了愣。她的目光暗淡了，嘴角似笑非笑抖了一下。

“你是这么说的，她会死的？你认为手术了，况好的话，她能活多久？”

伊万不回答。

“先不谈这个。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没留在家里？”

“她赶我走的！声音很大，恐怕邻居都听见了。”

“所以你让一个脑瘤病一个待家里？她摔了怎么办？她吐了谁清理？她绝望了，伤害自己怎么办？”婷婷声音越来越大，一位来天井散步的邻居都侧目了。“你回去吧。有事打我电话。”婷婷起身离开，又止步加了两句，“我们今天见面别让她知道。我趁她睡午觉出来的。”

（27）

次一大早，婷婷来公寓，也没见伊万。问他去哪了，克莉丝汀气定神闲地说，不知道。不过，他们正讨论离婚事宜。“有好律师帮我介绍一个。”

“什么？离婚，你这个时候要离婚？”

“是的。我是拴在他床的马蜂窝，他是挂在我脖子上的磨盘。离婚了对彼此都是解脱。”

婷婷不知该说什么。她怎么变成了孩子，玩起了过家家？还是在为她的父母和妹妹（一直不睦的亲戚们）